我在深圳二奶村的冒险经历,真是险象环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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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圳皇岗是有全国名副其实的“二奶村”,毗邻亚洲最大的陆路口岸——皇岗口岸。和渔农村、岗厦村、新洲村相邻,以50000多“二奶”形成中国特有的城市新社区。我在皇岗村居住一年多,耳闻目睹许多离奇古怪的故事(请参见我的博客〈在“二奶村”的日子〉和〈“二奶村”一个普通农民的生活〉),更有亲身经历过一次惊心动魄的“大事件”!

某天,我的楼上突然来了三女一男的四个不明身份的湖南人。小春神秘地对我说:辉哥,那是一个“鸡头”控制着的三个“卖淫女”,以后我们小心点,他们是新化的,那边的人不好惹,不然会惹火上身的!我紧张地看了看那个“带头大哥”:180以上的个子,留着平头,一副冷漠的表情,可以清楚地看到他手上的“忍”字纹身和下巴处明显的刀疤。我正盯着上楼的那个男人,没料到,他突然回头朝我们这个方向瞟了一眼,那刺骨的冷光让我一下子慌乱起来。我赶紧扭过头和小春一起走进房间。

我想:真要小心一点为好,千万不要招惹这伙人,万一哪天出什么事搞到我身上,岂不是大祸临头!因此,每天,查完帐,回到住所,就搬一张靠椅坐在门前看外面来来去去的人群,日子在平淡中过去,我们之间倒也相安无事。

有一天,我正在门前全神贯注地翻阅《环球时报》,忽然在我耳边听到沉闷的声音:叫你们的送奶工以后每天给我送四份牛奶上来!我回过头一看,是楼上的那个“带头大哥”!他的眼神分明要友善得多。毕竟我们是近邻嘛!所谓“远亲不如近邻,近邻不如对门”!我微笑着对他说:我不是这里的负责人,但是,我可以将你的话转告给他们,另外,这里订奶需要订金的!他很爽快地对我说:多少钱,叫我老婆给你送来!“这样吧,你老婆过来直接找这里业务主管小春就行,你的老乡,和我一样戴眼镜的那位小伙子!他点了点头一声不响地朝二楼的房间走去。

晚上吃饭的时候,我对小春说:楼上那个“鸡头”要订奶,你们要不要送啊!万一他们赖帐,咋办?小春笑着说:辉哥,你放心,这些人虽然干这行,但是,在这方面还是很守信诺的!我们很多客户都是那些“二奶”、“鸡婆”。你不要管,等她自己找来再说!正聊着,来了一个年轻女孩,是楼上的一位“卖淫女”,难道她就是那位“带头大哥”的老婆吗?我正自纳闷。只听那位女孩说话了:“我老公说你们这里订奶要交订金,多少钱一个月,我交四个人的!”小春赶忙放下碗筷和她交涉着。我趁此机会,细细打量着这个整天忙忙碌碌的小女孩:长长的披肩发,苗条的身材,胸部不同寻常的奇大,仿佛打了激素一样!皮肤有一种不同常人的惨白!年纪大约在十八、九岁,外貌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大!可能是整天“接客”太多的缘故吧?!我就是搞不懂,为什么那个自称她老公的男人让她做这一行?!难道……?真是不敢想像!女孩办好手续,拿了四张订奶卡和发票就上楼去了!

日子一天天过去,夏天的夜也尤其难受,很热,公司对用电的规定也很多,所以房子里酷热难当时,就只得到外面吹吹风,还好,深圳的夜愈晚愈凉快,海风吹过,让人浑身上下感到凉爽通透!只是,楼上的三个卖淫女每隔一刻、半小时就领着一些男人进进出出,那楼梯的铁门声常常让我们下面的两户人家感到刺耳难受!但是,我们不敢去说!据说:那个“带头大哥”在外面有很大一帮人,搞不好,他来找我们的麻烦,岂不是惹火上身?!我向房东私下说明了这事,她们这帮人每天晚上进进出出,一个通宵就这样,实在是影响我们的休息啊!房东庄生也不敢多说话,只得自己去将门重新“改造”了一下,这样,关门、开门也没有明显的“哐啷”声了。我们倒也比从前睡得安稳多。

时光飞逝如电,转眼间,过去了一个月。

一天大清早,我去深圳发展银行为公司存款,深圳本地人有钱可以在银行看得出。在那里,可以经常见到本地人在vip区存款,他们存款不像公司搞一个牛皮纸的袋子,而是用一个大布袋,提到专门的vip房间去点收。那天,我揣着几万块钱在那里排队,环顾四周,来来往往的人可真多。其实在皇岗村见得最多的一道风景是:本地的一些房东穿着很朴素,肩上挂着一个背包,就是收房租时用。

我正暗自想着,突然,从队伍后面传来一个声音:你也来存款啊?我扭头一看,是那位“带头大哥”的“老婆”!

“是啊,是啊!你每天都来这里存款吗?”话刚说出口就感觉到有点问题!

她略带疲惫的眼神看着我点了点头。

“你工作好轻松啊?”他似乎羡慕地问我道。“还好吧,只是也挣不了多少钱!”我无所谓地回答。

“你们读书人就是不一样啊!“她没话找话地说。

“哪里?现在读书出来不一定有用呢?”我含糊其词地敷衍道。

“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?”她有点怯怯看着我。

“没问题,这是我的名片,我姓程,叫程辉,如果你有朋友需要订奶的话,上面有公司电话,也可以直接找我!”我很大方地对她说。她接过名片,连声说谢谢,并很小心地将我的名片放在坤包里。

存款回来后,我也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。只是,自从那天起,我仿佛看到她的次数一天比一天多了起来。因为,常常,我会去皇岗广场一带散步,看音乐喷泉或新闻,感受人来人往的气氛!而这些“卖淫女”大多是在广场这一带拉客,有好几次她在询问过路的男人,被我看到,当他发现我从旁边经过时,从未见的一丝羞涩却在苍白的脸上迅速表现出来。我假装没有看见,步履匆匆地离开那里。

后来,为了更好的处理业余时间,我就在皇岗附近找了一份家教工作(请参见我的博客〈我在深圳做了一回家教〉),日子倒也渐渐过得充实起来。

光阴荏苒,岁月如梭。一晃又过去了几个月。一天晚上,小春急冲冲对走进我的房间,惊慌失措地对我说:辉哥,楼上的那些人出事了!我心里一沉,忙问道:什么事?我们有多少钱没有收回来?小春表情凝重地说:大事啊!那个“鸡头”在皇岗广场杀人了,听说他带了一帮人将另一帮人砍伤了好几个,有一个被砍了39刀,一条胳膊连皮带骨都掉了,惨不忍睹啊!

“什么事情让他们这么凶狠地仇杀啊?!”我迫不及待地问道。

“据说是那个‘鸡头’在外面找小姐,被一帮黑道实施抢劫,为了报复那些人,他找了一伙人将那些人砍得很厉害,等下你去广场看看,到处是血迹斑斑。”小春气喘喘地接着说,“我们大概有三百多块钱没有收回!”

“那也只好自认倒霉了!”我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。

我们正谈着,忽然,外面人声鼎沸,警笛长鸣。我和小春急忙走出房间,只见许多警察将我们居住的那栋楼团团围住,还有一伙烂仔正在那里叫嚣着,要冲到楼上。我和小春及公司里许多同事紧张地看着这一切,感到事态的发展似乎愈来愈严重!

警察当然不准任何人冲到楼房,首先要找到房东进行协调,“卖淫窝”已经被查封,那“三女一男”早已逃得不知去向,他们应该已经得到风声,因为黑白两道都在找。

房东却顾不了那么多,他要出租房子,要收入。可是,那位“带头大哥”的手机已经处于停机状态。房东庄生和我关系很好,他对我说:如果三天之内那些人不来交接的话,他就自行将那间房子里所有的东西处理掉!但是,第二天,就看到有一伙黑道人士在我们住的那栋房子周围徘徊,警方也追得十分紧,他们敢回来吗?!

那几天夜晚,我们睡觉再也不敢将门半开,生怕有人误伤到我们。

一天大清早,我正躺在床上看nba球赛,这时,手机响了,一看来电显示,是深圳关外的号码。会是谁呢?关外的朋友,我想不起来。电话那头传来一似曾熟悉的声音:是程辉吗?我迷惑地问道:你是谁?

“上次你给的名片,我是你楼上那位,记不起来了吗?”对方焦急地说。

“哦,有事吗?现在黑白两道追你们紧着呢?对了,房东也正在找你!你们的房子押金可以退了,还有你们的家具什么的也要来处理一下!”我一口气说完这些话,也为她们捏了一把汗。

“我正是为此事找你!你一定要帮忙,我们现在哪敢回去?退房的事情你帮我们处理,我会打电话给庄生,叫他跟你交接。最关键的是,你帮我将房间的存折取出来,在***地方。房子里所有的东西你自行处理就可以。求求你,好吗?”对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。

“这事可不好办啊,万一那伙人要是找来,我不成你们的帮凶了?”我迟疑地回答。

“兄弟,你帮我一次,日后用得上,一个电话就可以赶到,大恩大德,感激不尽!”一个男人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。我知道:肯定是那个女孩的“老公”。

“好吧,我找机会试试看,另外,你要留一个电话给我,万一我找到你要的东西,怎么联系你?还有那些押金?”我无可奈何地说道。

“我们会联系你的,押金你直接寄给我们,地址是*******。另外欠你们公司的奶款,你在那里面扣掉。谢谢!”对方说完就挂电话了。我拿着手机坐在床上发呆。突然,我拿起座机就打刚才那个电话,一个粗鲁的声音传来:你找谁?“刚才那个打电话的人还在吗?”我忙不迭地问道。“走了!”对方刚要挂机,我赶快又问了一句:“请问你们是在深圳哪个地方?”“公明!”对方说完就“啪”一声将电话挂掉了。

我正要出门吃早餐,房东庄生来敲门了。“眼镜,跟我吃早茶去!”我应了一声,正要去呢!

房东庄生笑呵呵地对我说:“那个鸡婆找你了?”

我点了点头:你知道了?

“先吃早茶去,等下我再跟你将她们的押金算清楚,看来这伙人还是很相信你的!”房东庄生不怀好意地偷笑着。

“你可别瞎想,我和她们什么也没有!”我推了他一把。

我和庄生吃完早茶就回来算租金,除去水、电费及欠小春销售部的奶款,剩余不到三千块钱,我按照他提供的那个地址到附近邮局汇出。下一步就是去找他们的那个存折。

夜幕降临,华灯初上。深圳的夜色,如此明亮。不远处皇岗广场上人流如潮,音乐喷泉传来刀郎“2002年的第一场雪”,那沙哑的声音似乎让又回到了东莞大街小巷摊头,广场许多“二奶”牵着宠物在那里悠闲地溜达着,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!

深圳依旧在进步,而黑夜仍然要来临!

我向房东庄生要来楼上那个“淫窝”的房门钥匙,像做贼一样悄悄溜进里面。我将三个房间所有的灯光打开,映入眼帘的是:只见里面的东西被抄得乱七八糟,衣柜倒在地上,鞋子满地都是,还有很多吃过的碗筷都没有洗,脏兮兮地引来一些“爬行动物”在上面走来走去,席梦思的左右两侧都放满了避孕套,有的整盒放在床头柜和枕头边,床头上面放了一个大大纸糊灯笼,在那里寂寞地摇摆。我看得直想呕吐!

那个“带头大哥”说在床下面,只得用力将席梦思移开,鞋子也没有脱就站到床上,正好碰到那个灯笼,我一把将灯笼扯掉,这时,从上面哗啦啦地掉下许多人民币,都是10元、20元、50元的面额。将那些纸币清点后,竟然有一千多块,里面还有一张20元的港币。我想:这肯定是他们平时积累的,要不就是为了方便“性交易”时而攒的零钞!

好不容易在床底下看到了一个绣花荷包,打开荷包的拉链,明白看到一张存折,我看了看上面的结存数字,竟然有20多万!!到手了,我该撤走吧?!看了看房间,一片狼藉!总得将这些东西处理掉!

我拿起房间里一个电视遥控器一看,还是刚买的新电视呢?电视柜上还放了好多张不堪入目的黄碟!看得我面红心跳。柜上还有一本琼瑶的爱情小说——〈失火的天堂〉,原来主人也喜欢言情小说,也许她所向往的爱情故事在她的世界里早已远去!我随手翻了翻那本书,这时,在书缝中间掉出一张百元大钞来!对着灯光一看,是一张假钞!我将那张百元大钞揣在口袋里,一阵莫名悲凉不由涌上心头!原来嫖客也有使假钞啊!

我估算了里面的物品,将灯关掉,悄无声息走出房间。那一个晚上让我想起了许多!

第二天,我打了个电话旧货店,让他们来收购里面的所有物品,除了电视我留在公司的销售部外,其余全部折算给旧货店。正在犹犹豫那位“带头大哥”怎么就不来拿存折?!这时,手机铃声响起来:一看是深圳关内的电话!接起电话,果然是他!我们相约在罗湖见面!下午,我坐了辆计程车直奔罗湖***。

我们相约在罗湖某茶吧,很多天没有见他,明显看到他削瘦了许多,子也很久没有理,不过,根根直立的头发仍然显得他精神十足!我用报纸包起那个荷包交给“带头大哥”,并明确地告诉他:在他们的房间里还有一千多元的现金,另外物品折算也有近一千元。一台电视在公司销售,怎么处理?“带头大哥”接过那个荷包,随手翻了翻,少见地露出笑容,扬了扬手说:“程辉,很幸运能在深圳遇到你!那些钱算是我请你吃饭了,电视机也送给你!”我执意不要!但是,他明显不善言辞,通红着脸说:“你不要再争了,我马上要离开深圳!”“你去哪里?回老家吗?”我脱口而出,一下子又感到很冒昧。“我不会离开广东的,家乡是回不了的,而后有缘,一定请你吃饭!”“带头大哥”突然将手中的烟蒂狠狠地往烟灰缸里掐灭,然后紧张地站起来,“兄弟,不多说了,我走了!”

目送着“带头大哥“钻进计程车,我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忧伤!其实,我们每个人不都是在为生活而奔波吗?只是我们的生存方式不同而已!也许,他和我一样,曾经也有一个美丽的梦,只是,当那些梦在一天天远离时,那些曾经的美丽渐渐石沉大海,蓦然回首,才发觉,岁月的洗礼早已将我们变得不再年轻,不再激动!

漫步在深圳的街头,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,我想:深圳的繁荣用那些gdp,那些耸入云天的高楼早已证明一切!但是,谁又知道,这里的街头巷尾也在每天上演着许许多多催人深思的故事呢?

我遥看深圳的地标——地王大厦,曾经对深圳莫名的兴奋突然不复存在。但是,我又能怎样呢?生活仍然要继续,就如同“带头大哥”一样,也许他也有难以言表的苦衷!其实,每个人又何尝不是有很多难言之隐呢?

但是,毕竟我们还是要生存,要发展,所以就算是有太多的艰难险阻也要勇往直前!

深圳的街头,让我潇洒地走过!(完)
来源: 作者: 发布时间:2008-04-29点击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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